长篇小说《山君》:血雨腥风
第七章:血雨腥风
看看天色已晚,阿彪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就可歇息再走,这次紫云跟在身后,必须找个正经地方住宿才好。于是两人加速赶路,又行了约莫三十来里路,看到前边一个甚是繁华的集镇,二人大喜,飞奔上前,此时街上行人稀少,前边正有个客栈,二人过去,客栈伙计接了小红马,招呼二人进院子。
客栈不小,中间一个大院落,二人要了两个房间,房间虽然简朴却也干净,奔波了一天,都感觉疲乏,便洗漱一番睡了。紫云这是第一次在外边住客栈,身边没了舒适闺房设置,也没了丫鬟照顾,稍感不适,但是新鲜劲却涌上来,因此一会便也香甜睡去。
第二天鸡叫时刻,阿彪便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习练内功,完了跑到院子里打了几趟拳脚,这时已然艳阳高照,便去叫了紫云起来吃了早饭。
街上人来人往已经非常热闹,店里伙计告诉阿彪,这里名叫天宫庙集,一个古老集镇,据说从周朝时便有人在这里居住。阿彪惦记着家乡,对这里倒也不感兴趣,无奈紫云却是倍感新鲜,街上上买艺的杂耍的的土特产等等一切都吸引着她。便央求阿彪再住一天再走,阿彪当然也是少年心性,便答应下来。紫云高高兴兴,又去马厩里看了看自己的小红马,嘱咐伙计照顾好。便与阿彪到街上一路闲逛。
直到太阳已经偏西,二人仍兴高采烈地在人群间钻来钻去,兴奋异常,忽然,街头一阵慌乱,一群马队打着阵阵呼哨从两头疯狂冲来,冲散不少小摊小贩,人群大乱,纷纷惊叫:“金刚山来人啦!”众人惊慌失措,各找藏避之处,阿彪与紫云也懵了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这时,马队领头一个高个子黑衣男子立住坐骑,朝慌乱的众人叫道:“大家不必惊慌,金刚山的人今儿不是找大家的麻烦,实有要事叨扰各位。”语词虽不冲撞,但是却带出肃杀之气,众人便不敢做声。原来这高个汉子是金刚山一个喽罗头领许强,金刚山离此地有五十来里,很少到集市上骚扰,不知道这次是为何而来。
“大家站立原地,不要随意走动,否则爷们的刀板面可不是好吃的。”许强沉声向众人喝道。这时北边一个杂货铺的小伙计忽然笑了一声,轻声说:“板刀面!”话音刚落,一个绳鞭飞到,鞭绳将小伙计颈部一缠,“呼”一声将小伙计生生带到半空,头朝下摔落马下,小伙计一声闷哼,七窍流血,眼见不活了,众人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,纷纷战抖,带孩子的妇人赶快将孩子的口捂好。
街中面南一个不小的饭馆,门口笼屉上正热气腾腾,一个穿灰色粗布衣衫的老伙计呆立一旁。
许强看街上鸦雀无声,“嘎嘎”强笑两声,与对面马队的领头老者一拱手,老者轻轻点头,与许强一起的三个大汉便会同老者走向那粗布老伙计呆立的饭馆,众人齐齐为那老伙计忧心。
老伙计仍呆呆地立在当地,随着沙沙脚步声,大家心里扑腾乱跳,阿彪与紫云也杂在众人中间,静观其变。
许强走到饭馆前,左左右右又把老伙计打量几遍,“嘿嘿”两声冷笑,道:“黄居朴,别再装了,把那物事拿出来吧,咱们金刚山与你好说好散。”老伙计仍呆呆地看着四人,状甚恐惧地小声求告:“大爷认错人了吧,小老儿姓李,没听说过你说的那姓黄的人啊,今天有上好的馒头,大爷们拿了和弟兄们分着吃吧,饶过小老儿!”许强哈哈一笑,道:“老黄啊,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你这里兄弟可是前前后后调查的清清楚楚,你躲个一年半载,能躲过一辈子吗。你老还是识相点,把那东西交了吧。”
老伙计这才冷笑一声道:“金刚山石老寨主在江湖人人称赞,没想到今天派了这些个喽罗来骚扰小店。既然你们知道黄某,还不客气点。”许强性本焦躁,早不耐烦,怒道:“姓黄的,做个了结吧,不交出来就刀刃上见分晓。”
黄居朴知道一场大战避无可避了,对后边一个小伙计使了个眼色,小伙计微一招手,所有跑堂的掌柜的大厨小厨都围了过来,武器竟是五花八门,有菜刀,有铁棒有大棍,大家因陋就简,齐齐冲过来。黄居朴看大家站定了,街上众人一个个敛声静气,心头各个扑扑乱跳,谁都没想到黄居朴竟然是如此人物,这个饭馆在此地已经开张十余年了,这老伙计一向待人和蔼,傻傻地这么卖了十年馒头,今天竟成了这场天宫庙集亘古未有的大斗杀场面的主角,大家想起老伙计以前的好来,莫不神情黯然。
黄居朴长笑三声,恨声道“老夫悔恨卷入十五年前那场血案,隐居此地十年了,竟也没躲过这些狼子野心的耳目,今日之斗势所难免,胜负殊难预料,老夫还是要把话说到前头,十五年前老夫并无所获。不知哪个王八蛋栽赃于我,让我落得处处受敌。”
许强大喝:“老匹夫不须狡辩,刀刃上见个分晓吧。”转头对着身旁老者:“赵大哥,咱们动手吧。”那老者闷声道:“老黄,事已至此,看招吧。”一挥手,与许强他们四人齐声攻上,四人均持双钩,钩头弯刃经过特制,闪出深蓝之光,森森逼人。黄居朴从案下拿出两根三尺铁棍,架开来势,一跃而起,站到街心,脚一蹬地,飞身窜到房顶,许强四人紧跟追上。这时,金刚山众喽罗与黄居朴手下,也战成一团,不一会就有人或死或伤,战况激烈,黄居朴平时隐居此地悉心教授手下武功,以防万一,因此,各个出手不凡,奈何双拳不敌四手,金刚山今天有备而来,足足有二百多人马,将饭馆团团围住,将饭馆伙计们各个分开围打。胜负立见分晓。
黄居朴手下看看势弱,无不拼死血战,因此金刚山人众不断被从包围圈里抛出死伤喽罗。这边房顶,黄居朴以一当四,丝毫不落下风,许强等人在头领赵胜指挥下,攻击有序,四人强弱互补,形成铁钩阵,将黄居朴围在核心。
街上众人见双方如此恶战,赶快不要命地四散奔逃,紫云虽生武林世家,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,不知不觉,玉手紧紧与阿彪握在一起,脸色通红,心头别别跳个不停。
阿彪本想与众人趁乱散去,忽然想到刚才那老者说起十五年一场血案,心里有所牵挂,不知道是否与自己的家门血案相关。因此拉了紫云,先随大众散去,回到客栈,对紫云郑重地说,这两天千万不要进他的房间,自己也不能乱走动。紫云知道事情非常,也一该平日刁钻脾性,却又嘱咐他小心从事。
阿彪安顿好紫云,悄悄回到街上,找了个离饭馆稍近的僻静旮旯,静观双方打斗。
这边街上双方将近尾声,黄居朴三十多个手下还剩两个苦战。其他人已然尸横街头,金刚山方面人众也死伤一百多人,街上尸体狼籍,血流成河。呼喝之声渐渐消失。
房顶黄居朴已然居于下风,险象环生。金刚山四人在赵胜指挥下互为犄角,可攻可守,黄居朴饶是武艺高强,也渐渐露出败象。阿彪见状,知道自己再不出手,恐怕黄居朴立刻败阵,但是自己还不到现身的时候,就先干扰一下他们的攻势。向到此,阿彪顺手捏了个石子,朝武功最弱的那个小个子脚上掷去,小个子脚上一麻一个趔趄,攻势稍微一缓,黄居朴等人激战正酣,也没心思问怎么回事。但是黄居朴紧紧抓住这个机会,一阵急风暴雨袭向小个子,小个子在钩阵中落单,怎敌黄居朴猛攻,加之刚才招法一乱,立时招架不住,被黄居朴铁棍生生刺入咽喉,呜呼死去。滚下房顶。
这下,赵胜许强三人大吃一惊,抖擞精神,继续向黄居朴进攻。激斗间,看黄居朴疲态已显,赵胜朝许强两人使了个眼色,两人会意,攻势极猛,赵胜抽了个空子,一手继续进攻,一手悄想腰间摸去,嗖一声,一支飞镖正中黄居朴小腿。黄居朴一下摔倒,许强大喜过望,一个直扑,钩刃直接划开黄居朴衣衫,划入胸膛。赵胜一声大喝:“要活的。”但是许强利钩已然划入黄居朴胸腔,黄居朴痛的一声闷哼,接着双棍拼死齐袭,直直刺入许强心脏处。许强一声没出,滚下房顶。
阿彪知道再不出手,将一无所获,趁黄居朴正向下滚落,飞身上前,抱了黄居朴就跑。
赵胜正喜滋滋地吩咐捆绑黄居朴,做梦也没想到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立时气的七窍生烟,跳上一匹快马,招呼众人追去。阿彪是何等身手,岂是他们能追上的。阿彪也知道四处凶险,便奋起轻功,急速向郊外奔去。约莫一个时刻,跟前一坐不小的山边,阿彪隐蔽处寻 了个洞,将黄居朴放好。黄居朴这时已然气息奄奄,看了看阿彪,不象坏人,赶紧张嘴嘣出几个字:“我,我没,陈,令,在杭州,吴 ……”嘴角一歪,气绝身亡。
阿彪见状,颓坐在地,一阵惆怅遗憾,又一个若有若无的线索中断,虽然如此,仍然庆幸今天停留当地的决定,最起码多点线索会对自己大有助益。他俯身看了看老人,不禁悲从中来,看来,黄居朴并没得到什么令却被追杀逼迫至此,躲藏十几年仍没躲过这场惨祸。不管怎样,他估计也是因陈家那场血案而牵连。阿彪赶紧起身拿腰刀掘了个坑,将黄居朴埋葬,坟头放大量枯枝烂叶,掩藏起来。然后叩了三个响头。
阿彪怕紫云任性出去惹祸,赶快从另一条路赶回去。
回到老街,双方都还没收拾战死尸体,更没人敢出来到街上走动,一片死气沉沉,阿彪急步赶回客栈,见紫云乖乖地等在房里,不禁松了一口气,紫云正焦急地等待阿彪,见他回来,赶快迎过去,关上门来,紧紧握着他的手,双目已然珠泪横流。阿彪见状,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喜悦,呆呆地注视着紫云。
夜已深,数只恶狗在街上撕咬死尸,整个天宫庙街道,一片死寂。